1995年,岭野市。
我15岁,父母早逝,外婆拉我长大。
外婆过世后,舅舅托他的朋友照顾我,顺便让我在市里念书。
舅舅的朋友姓林,教美术,有一间自己的画室。
舅舅让我叫他林叔,可我更爱叫他老师。
我总觉得这个词最适合他,很温暖。
老师安排我在市中上课,他在那里工作。
老实说,我的成绩真是糟得一塌糊涂。
可老师总笑着对我说:珈蓝,没关系。
努力了就好。
老师总爱唤我珈蓝,用一种柔和的语调。
珈蓝,珈蓝。
小时侯外婆也这样叫我,还有妈妈。
只不过那时我叫“迦兰”
,是村头庙里的和尚帮我起的。
后来我查字典知道“迦兰”
是指和尚的住处后,便自己改了一个同音不同字的名字。
师母对人也很好。
是个很温柔的女子,看到便令人想到妈妈的味道。
有一天老师坐在画布前,眉头一直很紧,这已经是第三天了。
我悄悄走过去,轻轻问:老师,怎么了?
—珈蓝呀,没什么。
只是不知道该用哪种颜色涂这里。
我看到画布上,是一个女子站在海中,海的颜色被空了下来。
—涂红色吧,那种夕阳西下的景象,但越红越好。
老师的眼睛放出了光芒。
匆匆上色。
画完后,他看向我说:珈蓝,你该学美术。
你很适合。
师母在旁边点点头,望着我。
1996年,岭野市。
我开始跟着老师学画。
说是学画,老师只讲一些基本的技巧,然后便让我自己画。
“画画的人是不该被束缚的”
。
老师这样告诉我。
于是我画一张张的素描,然后是国画、再是水粉、水彩、油画、版画。
随我高兴,我想学什么都可以。
师母在中午送饭过来,三人一起吃完。
一天,我看见老师送师母出门时手放在师母的腰上,心就突地痛了一下。
我好象懂了什么。
1998年,岭野市。
我的画开始出现大团大团的模糊的颜色,画面的线条开始凌乱。
有一天,老师拿者我的画,坐到了我的面前。
—珈蓝,你知道生活是什么吗?生活其实就是你笔下这幅画。
你的画就是你的生活。
画,是生活最好的写照。
—珈蓝,画是纯粹的,由心创作的画才是好的,才可以打动人。
画画的动机有很多,最好的就是爱好、赞美、感叹和抒发。
如果面对一幅画,你连笔都没心情拿,那么这幅画就可以不必画了,因为再没有那个必要了。
—珈蓝,累的话可以不画。
这样画下去只会让自己痛苦。
我听了,久久才抬头,看着老师。
—老师,那如果我面对生活时,一点心情都没有了呢?是不是也可以选择放弃,那样真的不会有人怪我吗?
—不,珈蓝,生活是路,你必须走下去。
我笑了,老师,你刚才告诉我生活是画的,我可以选择提笔,也可以选择放手。
老师,其实生活真的好简单。
只要到最后,累到不行时,松开手就好啦。
相比之下,感情就难多了,因为松了手,记忆、思念仍渗在身体里,挥发不去。
老师,你再年轻一点多好;你还没有遇到师母多好;你…能爱上我多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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