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1
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，已经是秋天，现在，已经进入深秋。
树上的叶子全掉光了，风沙肆起，天气也冷了，正阳他很不愿意出门，我也知道，他身体不好，走路也太不方便。
我尽量去陪他。
我们每一周只有一少半的时间在一起。
有时是我回我家，有时是有同事或者同学、朋友的约会，回家会较晚，我也不去找他。
我们的相处还算融洽。
没有大的矛盾。
我欺负他，哄哄也就过去了。
他有时抱怨我应酬多，陪他时间少，我也无须去辩驳，不跟他置气。
他哄我时，很好哄的。
以下是他得罪了我，我罚他的时候记录的数字。
什么东西都不扶，自己站：1秒倒地。
双手扶着桌子，站立：3分30秒时就开始打晃，4分钟时跪在地上。
撑着双拐罚站：20分钟的时候喊累。
25分钟的时候我心软扶他坐下。
出去逛街：半个小时一歇，找地方坐几分钟就好。
2
一个周末。
我带正阳去我家。
我的香巢狐狸窝。
南城的一个两居室。
十层高，有电梯。
我们事先说好，在我家，不许拄拐杖。
经得他同意，才去的。
我的大屋卧室铺了地毯。
我喜欢光脚走在地毯上的感觉。
所以不要让他拄拐杖。
用钥匙打开单元门，我就对他说：“正阳，说好的啊，把拐杖拿下来吧~！”
“那我怎么走？”
“我不管，你答应了的。”
“那你管什么啊，扶我一下总可以吧！”
我把拐杖放在门口，架着他进了屋，把他放在门厅的沙发上。
我在厨房干活，一会儿出来看看他，他无助的坐在沙发上，东看看，西看看，我过去蹲在他身边，“你扶着东西自己随便走走，屋里很干净，你可以爬爬的！”
他作势要打我，我闪人继续去干活。
我边干活，边透过厨房的玻璃偷偷看他。
他先自己用手撑着身子移动到沙发的扶手上，然后用手去抬腿，把腿调整好姿势，扶着沙发的靠背吃力的站了起来。
沙发旁正好有个五屉柜，他扒着柜子慢慢手撑着移动过去，前面没家具了，是卧室门。
他松开手，一下跪在地上，爬过去，推开门，爬进屋子里去。
我笑了，不再看他，专心干活。
我叫他吃饭。
他在另一间屋子里，坐在电脑桌前的转椅上。
转椅下面有滚轮，可以推动。
我推着电脑椅的后背把他推进客厅。
我说出了我一直想说的话：
“给你买个轮椅吧！”
“我不要。
我不喜欢。”
“别这样，轮椅很方便的。”
“我说过了。
我不要。
我不喜欢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不为什么。
坐在轮椅上，就什么自由都没有了！”
“不会啊！
你想去哪里，摇着轮椅就过去了，很方便啊！”
“那是我自己走过去的吗？是轮椅代步过去的吧！
我不喜欢。”
我无语。
我们在我家住了两天。
两天里，一直没有给他用拐杖，用转椅推着他滑动，或者在屋子里他拖着腿爬。
周一早上我先把他送回家，然后我去上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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